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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兰大三爸”印象
文章来源:文化工作委员会   作者:雷紫翰   添加时间:2017-12-20 10:43:11   点击:

雷紫翰

前天傍晚,志伟教授贴出一条微信,点开浏览,是一冊电子版家族文集。 海内外亲属自发撰写,晚辈收集编辑,借此专门纪念他们的"兰大三爸"。

有一种朴素的庄严,不由得令人起敬。 这册纪念文集,以诗词、 散文、 家书为主,心声分别出自"兰大三爸"的夫人、 子女、 侄儿侄女外甥、 兄弟姐妹、 姑舅姻亲、 孙辈及其亲友。 不论篇幅长短,均情真意切,或追忆,或悼念,或倾诉,字字句句催人泪下!尤其从那些非直系亲属的回忆可见,"兰大三爸"是位十分平凡的贵人。

文集纪念的尊者,姓刘名锐,去年春天去世,快到周年纪念日了。 赶在清明之前,族人撰文结集以表铭心不忘之情。 他先后在兰大多个岗位工作,属行政人员,各方族人不问职位、 不论亲疏,一概通称他“兰大三爸”。 族侄志伟是汉魏六朝文化学者,当面或平时与人提起,他都很亲切地称呼"三爸"或"我三爸"。

志伟这位三爸,我比较熟识。 加上先后都迁居兰大一分部,上班和晨练经常相遇,每次都很亲切地侃几句,或问询或逗趣,很乐天。

退休以后,"三爸"坚持晨练,先跑步热身,接着来套太极拳,或比划一番剑术、 棍术。 在前往操场的花园小路上,清早常会望见,他大步流星,边走边轮番举起单侧手臂,让一截木棍在手指间螺旋式转动,速度不算特别快,但是很顺畅,很从容。 每天运动收尾,消汗兼整理气息之际,他便与三五好友谈天说地,从衡山堂东边起头,绕过南边,再到科学馆路口,这样周而复始,顺着椭圆形林荫道转好几个来回,然后才边笑谈,边回府。 从花甲到八十离世,他一直如此康乐阳光。

"三爸"人缘好,气象也很好。 广额隆准,印堂闪亮,眉眼大,个子高,全天候满面祥和的微笑。 平时见面,我爱逗他:刘先生仪表堂堂啊,要不是大跃进和文革浪费好时光,咱即使做不了诸侯,也至少是有勋有爵的大员啊!

回想起来,我最初认识"三爸",那是八十年代,他的收入不高,住房小,家用十分简朴。 然而通过省吃俭用,时常助人为乐。 这么多年,志伟来兰大的行程,有许多次,要么从他三爸家出来后,顺便到寒舍一叙或作竟夕之谈;要么和我先聊几句,赶紧起身去看望"三爸"。 由此,我对这位“兰大三爸”的了解,自然就日渐加深。

志伟心里常记着三爸,一提到总是说:我三爸是个大好人,“运动”紧的那年,他把一位地理学专家转移到我们村里,躲过了无辜的批斗。 高考前,我来兰州念书,在他家住了一年多,三妈做饭,三爸联系上学,当时我聆听过兰大文史哲多位名师大家的指点, 至今想起来那是很难得的, 总之从各方面我都很感激我三爸。

多年来,老的时常在关怀,小的时常在感念,一看到、 一想起"三爸"叔侄的亲善,我就会被感动!因为不时或闻或见,当今有的亲生儿女长大后,动辄给爸妈吹胡子瞪眼,不太体贴者更是常有,那种如有似无的淡漠,会让人心头生痛的。然而刘三爸与志伟们的长幼叔侄之情,却让人觉得暖意融融!

乐天的"三爸"突然走了,陆续得到不少“陌生人”的追思。 那些先后远走高飞的小年轻,还有散布各地的老学生,家属并不认识,然而这些“陌生人”记得,当年不管有啥困难和心事,只要找到"三爸",他总会边逗乐边设法排忧解难的。 尤其兰大一分部校区刚启用那几年,"三爸"在衡山堂西南边那栋学生宿舍楼里上班,许多已人到中年的毕业生,对当年在那间狭小且不规则的办公室与"三爸"谈心的情景,至今还能如数家珍。

北京有位学者撰文回忆,当年他留校后,年龄不小了想结婚,却没积蓄,没房子,没熟人,远在艰苦农村的老家人帮不上,里外巨细都是"三爸"给照料的,连必不可少的婚房、 物件、 费用和迎亲的车子等,都是"三爸"一趟又一趟找人有借有办才备齐。 他和妻子每次想起来,都要感叹一番,在成家立业这样的人生大事上,"三爸"所付出的辛劳,和亲生爹娘一样地细致周到。

昨天,有位未曾谋面的韩老师在微信群留言说:安静滴细读,可用八个字来概括“兰大三爸”,那就是:江湖温暖,菩萨心肠。

很可惜,好人"三爸"他走得太早了!

您为啥要急着走?再晨练几年该有多好!

于 2017 年 3 月谨记       

注:主人公刘锐,一位退休老人,2016 年 5 月初去世,享年八十。

    刘志伟,锐侄,中国文选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,双一流高校郑大教授、 博导、 古籍所长等。